影像中教师形象是创作者通过视听语言来刻录下政治、经济、文化、伦理等对人物的印记以及人物自身所呈现出来的人格品质,教师形象正是在这种刻画下成为时代对教育所建构的独特文化表征。

借助画面造型、听觉艺术和细节三种视听表达方式来探究影像在教师形象塑造时如何完成对叙事话语与文化视角的共同传达。

儒家文化如何在影像中对教师形象加以表意,新世纪以来国产电影创作者们怎样实现对儒家文化式教师形象的塑造与儒家文化理念的价值表现。

画面造型构筑儒家文化的特征

影视画面造型是影视创作者根据自身审美意识、审美经验将视觉造型元素按照一定的意图组合成赋有审美情感的艺术形态。

电影需要某种方式来表现被摄物的思想动态以及行为的模糊多义性,通过对现实世界的艺术性还原,来引导观众去探析影片内容更深层次的涵义,并为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儒家文化视域下新世纪国产电影中的教师形象塑造,便是通过画面造型语言的运用来实现对文化理念的表达,引导观众对形象背后文化意蕴加以探究。

光影运用实现意象叙事

光影是指通过光线在画面上映衬出来的具有明暗变化的影调,它可以起到暗示物体立体感和显示画面纵深空间感的作用。

而光影这种介于虚实之间的电影语言,可以较好地展现儒家文化“言一象一意”的美学理念。

在新世纪国产电影教师形象的塑造中,大部分导演沿用自然光来起到还原真实环境的作用,再现真实人物与情节,体现儒家文化的"本真"之境,让人物更加真实而有温度。

但也有许多电影为塑造教师形象,引用具有隐喻意味的光影将观众的思维引入到“意象”的象征领域,加强电影的可看性和趣味性。

《水凤凰》影片最后一幕,采用了逆光拍摄手法,卢荣康老师背对阳光,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撒下了一层金光。

他伴随着这金光拄着杖一点点站起来,身姿越来越挺拔。在这一过程中,不仅展示了角色形象的圣洁高大,也将人物崇高的理想人格表现的淋漓尽致。

意象可以延展现实空间至人物的心理空间,而这种意象的视觉呈现需要借助光影来建构。

《八节课》当中毛利老师离职时,再一次来到教室触摸了那架钢琴,只不过这时的教室不再明亮,而是处于黑暗之中。

只在钢琴处有雾蒙蒙的光线微弱地显现着,这丝光线仅仅映出了毛利老师弹奏的画面,此处光影显得教室空荡而又冰冷。

这与他初次步入教室形成鲜明对比,在他的弹奏中导演组接了回忆画面,画面中的明亮与此刻教室中的昏暗形成对比,记录了毛利老师心境的变化。

《老师·好》当中苗老师一直是先进教职工代表,但在学校新一轮表彰大会上,却没有苗老师的身影。

我们可以看到苗老师逐渐从迎光坐变为站起身逆光走,在昏暗的光线下,苗老师的神情暗淡,镜头光影的聚焦让观众在一种被挤压的空间感中紧随苗老师的心情一同低落。

可以探知,光影的设计对观众的视线做了一种牵引,为教师者们创构了一种心境的表达,用意象为观众塑造了一种儒家文化浸染的审美感受,许多观众或许不明曲中意,但在光影的影像呈现中却已感知曲中情。

色彩变化传达儒家伦理意义

色彩作为影视镜头语言表现的重要元素,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相当强烈的视觉表意效果。

著名艺术理论家康定斯基便提到当人们注视色彩时会产生两种感觉,一种是感官层次上的,一种是心理效果。

色彩进入电影中,它便成为了艺术家的创作元素,作为一种显相之物在特定位置给人一种发自精神层次的冲击与震撼。

红色作为一种具有冲击力的色彩,在儒家文化“比德”思想影响下,红色具有喜庆、吉祥和希望的美学概念,也是人们喜悦情感的表达。这种色彩与象征意蕴在影片《李保国》中得到了较好的应用。

当李保国老师好不容易用全部资产抵押换得农民使用果袋,但在苹果红透之前,套袋的苹果变白这一现象让农民急红了眼,他们认定李老师失败了,开始抨击谩骂李老师及家人。

白色——一种中国自古以来所摒弃与厌恶的色彩在此显现,象征出农民的绝望与李老师的难过。

之后苹果终于红了,农民还特地将红丝带系在树上,入目是满目的红色,这红色象征着农民的丰收,象征着希望与喜悦。

影片最后出现了李保国教授和一群人向前迈进的身影,李保国身穿红色外套抱着书昂首阔步走在了前面,而其他人被消色处理了,但随着他们步伐的迈进也逐渐有了色彩,他们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

伴着子子孙孙,无穷匮也的话语声,一行人勇敢地向前走去,完成了这部影片的核心表达:

"责任与使命是一代代人往下传承的,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和担当。"

色彩的变化下,宣告了人们时代奋斗的决心,也让影片主题显现得尤为深刻。

色彩作为视觉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不仅要有视觉上的审美意蕴,更要有深刻的人文意蕴表达。

影片《蓝学校》当中专门用蓝色来作为孩子们读书的希望。老倔头依如乐专门为孩子们修建了醒目的蓝色学校,在一片荒漠中显得极为显眼。

蓝色在中国古代具有着尊贵、庄重、智慧的含义,而这些含义在影片中汇聚成了了乌拉特后旗宝音图地区人们对教育的追求和对孩子们美好的期望。

影片最后的蓝学校虽然因时代进步不再存在,但当孩子们穿着一身蓝校服站在新的学校,步入新的课堂,不免让我们知晓知识与教育并不会随某个地方而消散,这股力量永远存在于每个学生身上。

色彩不仅具有一定的美学价值,在儒家思想中它也传达了社会伦理道德观念。

在影片《我不是老师》中最开始厉娜老师黑色酷炫的着装表明了她作为歌手浮躁的内心,在真正的支教老师到来之前她的心底一直有种不踏实感,她爱孩子们但这种爱并没有超越她自己的歌手梦想,且并没有真正具有教师的自觉意识。

直到真正的支教老师到来,厉娜选择离去,孩子们对她的不舍让她意识到她开始离不开这个地方,离不开孩子们,在与真正支教老师谈心后她选择了帮助这里的孩子改变现状。

为此,她改变了哪怕是在男友父母面前都一直坚持的造型,穿上了一身白裙,象征着她为人师表意识的觉醒。

黑与白两种相冲颜色的变化,给人极大的视觉冲击,加上其头发和面部从多样到简单统一的和谐性,都能给观众一种精神层次的冲击力,用色彩将教师形象编码成为了一种影像符号。

儒家色彩观念中是倡导正德正色、文质兼备的“仁”、“礼”之色,这在我国民众色彩心理结构形成中产生了极大影响。

新世纪国产电影的创作者对教师形象塑造时也都会牢牢把握色彩的文化属性,让色彩发挥出应有的视觉价值。

中心构图呈现尊师重教理念

构图一词,最早出现在绘画领域,后被延伸至电影领域成为一种视觉形态上的概念。

构图是创作者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和画幅格式中,合理安排镜头内容里的各种造型元素的位置与相对关系,使它们可以有机地分布,形成画面的一种独特风格感,同时在影片中传达出导演想表达的某种特定的思想情感。

在我国儒家文化中师者一直具有极高的社会地位。在新世纪国产电影教师形象的塑造中,影片也通过中心构图的方式。

将教师放置于画面的视觉中心,使其成为视觉焦点,区别于其他人物,凸显教师的主体地位与尊师重道的礼节。

比如在学生与教师相处中,教师通常是一种被学生环绕的状态,彰显出教师的领导力以及受学生的爱戴。

《殷雪梅》中殷老师带领孩子们帮同学盖房子,被学生的父亲看到便要找茬,这时孩子们都簇拥上来维护殷老师,我们可以看到孩子们都处于画面的左下角位置,而殷老师却处于画面中心也是人们的视觉中心点处。

此外,在表现主人公和孩子们吃饭时,以及教师在与周围人的关系中,导演也采用了这种构图方式,教师处于一种被环绕或居于中心的位置,借此来表征大家对教师的尊敬与爱戴。

如影片《误入深山的女人》当主人公张红娟被误认成支教的夏老师后,村长特地为她组织了一场欢迎大会,我们可以看到她处于画面中央上方的位置,而其他人全都处于下方,这便暗示出老师在杀牛坪人心目中的威望与地位。

杀牛坪的人对教师以礼相待来表现尊重,也让教师便于对学生们进行教化。体现了师之教,不是以他物所显,而是在于众人对道的执着追求。

《吕氏春秋》中便提到教师素质与尊师重教是成正比的,中心构图方式的灵活运用可以较好地显现教师素质与尊师重教理念的相辅相成。

《云上学堂》当中李玉林老师初来二坪村时,二坪村全体村民都聚集到山顶对李老师表现出了巨大的热情,李老师处在视觉中心点显得格外显眼,但这时李老师是一种疏离的心态,因此他与周围人还有一定距离。

当李老师要走时,二坪村再次开办了一场盛大欢送仪式来对李老师表示感谢,李老师仍是处于视觉中心位,被村民环绕着。

我们能看到李老师对二坪村众人的不舍之情,这时的他已经和二坪村众人相处融洽,他在村民的敬重下进一步提升了身为师者的道德素质。

而《水凤凰》当中的卢永康老师则是以自己的努力换来了学生及村民们的敬重,当他和学生们在中心小学汇合那一幕还有学生们考试卢老师千辛万苦奔赴孩子们考场时,我们都可以看到孩子们把卢老师团团围住,卢老师处于我们的视线中心。

虽然卢老师因腿的原因低着身子,但却显得格外高大。老师有崇高的品性,便于学生有师法,有师法则可以助人习得礼仪规范,全方位提升自己。

尊师重教,是儒家文化中极为重要的理念,也是新世纪国产电影塑造教师形象的一个较为普遍性主题。而构图作为一种具备强烈表达性的造型语言,对它的设计在这类电影中也多有体现。